在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办公大楼的一侧,有一座普通的平房小院。
但小院门前挂着的牌子并不普通,这里是国内首家“和谐医患关系工作室”。
近日,记者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,探访了这一被称为具有“特殊功能”的工作室。
进门,左侧墙壁上镏金大字醒目:“公平公正依法调解”,居中挂有双手互握的“人民调解”徽章,大大的椭圆谈判桌上有序地摆放着“调解主持人”、“调解员”、“当事人”、“记录员”、“证人发言席”等标牌。
工作室共有5名工作人员,分别由律师、司法工作人员、卫生部门人员组成。出现医患纠纷时,工作人员将依据规范要求进行立案、调查和调解,达成协议后制作调解协议书,整个工作过程不收取任何费用。
背景
医患对立呼唤独立第三方介入
记者心情迫切地想了解这一“国内首家”的由来,但作为医院负责人的刘道桂并未直接回答,而是先讲了个故事。
那是去年盛夏的一个早上,医院的行政办公楼层突然涌进数十号情绪亢奋的人,他们挤满楼道,扯起横幅,与办公楼下的另外几十人相互呼应,高喊口号。惊惶失措的医院办公人员纷纷掩门自保,各个办公室的门都遭到脚踹拳砸,两名副院长被这些人包围,失去人身自由达二十多个小时。
这个故事并没有令记者感到吃惊,因为记者手头有一组广东省卫生厅调查的数据:2006年全省各级医疗机构因医疗纠纷引发患方“暴力索赔”400件左右,平均每月33件。索赔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元不等,最高一例索赔额高达1500万元。
今年以来,被媒体报道的广州市的暴力性医患纠纷就有数起:
1月,某大型医院一患者在心脏手术后死亡,家属召集数十人到医院,挥刀叫嚷要杀死医生,还将尸体搬到普通病房病床上。
5月,一患者转院至某三甲医院治疗,其后不治身亡,患者家属聚集百人围攻医院,致使该院门诊停诊4天,直接损失逾200万元。
6月,某死者家属召集数十人在医院聚众烧香焚纸、拉扯横幅,目的也是索赔。
8月,一患者在某医院经救治后死亡,家属数十人追打医务人员,并把尸体放在门诊大厅内20小时。
10月,某死者家属召集上百人围堵医院大门,扯起白色横幅……
这样的事例在全国也不鲜见。卫生部相关统计数据显示,近年来因医疗纠纷引发的冲击医院、干扰医疗秩序的事件逐年上升:2002年全国发生5000多起,2004年8000多起,2006年超过1万起,每年增速高达30%。
刘道桂说,以前他们处理医患纠纷,一般是先由医院的医务部和对方谈判,再通过卫生系统调解,调解不成就走法律途径解决。但现在,这个老办法不好使了。
直接原因就是,医患关系日趋紧张,再加上出现了“医闹”这样的“职业人”。现在患方大多是直接采用激烈手段,抱着大闹获得大赔的心理纠缠不休。“我们和患者家属往往谈不到法律处理阶段,院方的意见他们不听。我们聘请律师来谈,他们认为律师只能向着医院一方,不相信律师的任何劝解。”
于是,当天河区司法局提出在医院设立“和谐医患关系工作室”的想法时,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立即召开专门会议研究,院领导一致认为这是件好事,但是谁也不了解人民调解是怎么回事。后来,他们去参观了司法所,了解了人民调解工作的程序和要求,院领导当场拍板,定下了此事。
“设立和谐医患关系工作室,引入人民调解模式来解决医患纠纷,这对医院来说是新尝试,至少在双方面对面交谈时有第三方的独立参与,可以缓冲激烈情绪,医院当然愿意尝试这种办法。”刘道桂说。
对此,中山大学附属第六医院党委书记苗伟也有同感。他对记者说,出现医患纠纷,医院的第一选择是进入法律程序,而患方的第一选择是要求调解,因为他们不懂医学,心里没底,也不相信医疗鉴定或上级卫生部门参与的调解。“由司法行政部门介入医患纠纷,对双方都有好处。”
广州某著名医院院长的评价则是“有眼光”,他说,如果司法行政部门介入及时,不仅能公正地为患者提供有效帮助,还能约束挑唆当事人“漫天要价”的行为。